日記一百一七

一段恩怨

2002 10/01-10/22

一直到離職後，去朋友處幫忙，才發現問題不小。在此以前也許因為認知上她是一個好朋友，雖然她一直說自己是一個妓女，但是也許因為她個人家庭的因素，導致對事物的評斷是直接以金錢衡量，較無常人所謂的情份存在，但是只要願意講理，這我就接受她這個人。同時基於朋友的情義在我手頭寬裕時，都盡我所能給予她相當程度的財務支援。可是現在回想起來，上次失業時，連家庭給我的少許救命金，她也想染指，這就已經埋下了陰影，這種行為就超過朋友的分際。事發後，黃說，這種朋友，還是敬而遠之。

可是在當時，我只是當她財物困窘，所以口不擇言，也沒有特別動怒，也許就像霏霏所說，被她迷住了（或者說一種知識的崇敬），她一直強調她所有的社運經驗，口才。與其說這項特點，倒不如說他反應快，不過有些直接反應與比喻，我也不盡贊同。

第一階段的工作係由10/01星期二到10/08次星期二，到她出版社內去修改言情小說，她給我的是二校工作。在我首次快速瀏覽過欲改之小說後，自己感覺好像小說問題不多，頂多就是“你說怎麼說，或是用你說怎麼“。這種斷句與文字的通順性。經過一段時間後，她說我修改的速度過快，基於自我學習，所以重來了一次。二校的重點，最重要的不是文句的通順，而是詞語的變化，以各種同義成語代換各種重複的辭句，以豐富小說的廣度。可是經過再一次的檢查，仍然無法察覺很多段落的用字不當，甚至詞語在文句中位置是否恰當，也無法判定。等到她後來複檢時，才告訴我說保持小說的文氣，亦即小說行進的節奏，步調變化的合宜，不需要小修改，而要大幅增修文字。這也是為荷在起始工作時，她提供我一本成語字典及一些常用誤字表。用這些來潤飾言情小說中常出現的心情轉折及愛情細微，粗獷等的段落文字，不只如此，最好可以整個辭句重寫。初次上手通常只有改斷句，的，等斷句與文字，但這又不符合她所需，為求好又再度改了一次。

由開始修改文字，自己慢慢發覺到，對於文字的敏感度不足，這也是為荷專利事務所的經理不滿意我撰寫文字---過於抽象，組合不順暢，解釋不夠清晰，導致專利文字難讀--這就是離職的原因。

當然這段時間也做些其他庶務，例如星期三10/02幫忙處理她出版社退書，一共兩個系列共20+種書。言情小說系列，據她說每冊印2000本，可以退到600+多本，等於一書只有不到400本流入市場，而她也說過這個系列因為剛開闢，預計要賠本。要賠一段時間後，才可能建立品牌，進而被每個租書店所接受。霏霏對此就有不同的意見，霏霏也有朋友開租書店，她的朋友對品牌忠誠度及言情小說的感受比較高，新出版社或是小出版社的書除非很好看，要不然不容易進入霏霏朋友的租書店，而她的小說，正好就是霏霏口中所謂的不好看小說。另一個系列小說賣書狀況就比較好，是經營較久的同志言情小說系列，只有退6-700本，如此推算，大約1200本以上的小說進入市場，她說差不多就可以打平開銷，如果情況更好，多銷出的書籍就是純賺。除此之外她可以用其他管道以每本7元的價格處理掉市場退書，不無小補。

這段時間的最大收穫是增加對於文字的敏感度，因為正好在閱讀吳爾芙的隨筆集，以前這種散文集對我而言通常都像霧裡看花，無法了解到所謂翻譯文字好的意含，經此之後，再次閱讀後就可以看出譯者用雙括號或是破折號來處理同位語，在譯文上也相當通順。痛苦的經驗所領略是必須更多觀察華文作家的散文及繼續修正自己的翻譯能力。雖然只有幾天，但確實有改變。一次由高雄回來的路上，在車上看完余秋雨的山居筆記，拋開內容不談，他文字本身辭彙豐富，沒有贅字，同時不用俗成語，如此使語言文字不老化，有新意。

第二個收穫是她一直在修正我的敬業態度。到她那幾天常遲到，單就此點就可以看出自己散漫的個性，成功者應該有成功者的自我要求，即便是朋友，也應該守時。可是有關她抱怨（指證）的第二點就見仁見智，第一天我常利用段落休息或是辭句有疑義時，與霏霏用手機討論及聊天，她很不悅，應她要求，就將手機關了，但此也成為日後我們意見衝突的重點。

她要求高，加上我是新手上路，為了要完成她的計畫進度，經常要我做完再走，這使我工作到半夜，導致霏霏對此點相當不認同，霏霏認為工作也沒多少錢，同時朋友與職員的份際不清。雖說她經常說日後會結清款項給我，但單就我做校對這事而論，本來她要按字計酬，卻又不滿意我的成果，說要折半，基於朋友交情與怕麻煩，我就說不拿了，就當作訓練自己的文字能力吧。

此段時間內，基於她個人喜好要找我去當司機，載她去洗溫泉，做苦力搬書。還因為是朋友關係，拿個油錢就算了，也沒有搬書的苦力費。想說也不須如此計較。可是回想種種，她自己要洗溫泉，可以使用計程車，叫我去，明言會補我油錢，實際上可比她自己叫車省太多，也方便很多。這算占朋友便宜？
一次不會覺得，但她後來常想去洗時，就希望我開車，居然說出開車帶她洗溫泉是我的義務或她的權利，怎麼會這樣？應該是我的權利，請我開車載她去洗溫泉，不管是否補貼油錢，都應該是由我決定是否去，這才是朋友的分際。所以此點更惹霏霏大怒，女友與朋友的區別點在哪，都可以隨意要我開車去洗溫泉？

如果是朋友就不要苛刻朋友，是職員就不要談交情。

第二階段感受更深，知曉到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談判的要領，當下決定的重要。時間由是10/15星期二到10/22次個星期二。星期一，因她的退書已找到廠商回收，所以需要做標記，免得此批書回流造成她損失，就在前一星期已尋好廠商做工，未料廠家能力不足，無法按期交貨，她很急，另尋她廠。最有趣是找來找去，居然都有親戚關係。所以報價一樣是一本標記2.5毛 。下午開車帶她到處去看廠家（明為看，實為督促），同時帶飲料，施小惠給現場工人。同樣又被嫌開車慢，她自己騎車都比較快。怎麼說，得了便宜還賣乖。。

第二天應她要求，早上就到她處所，主要是處理兩本小說的三校，就是是將二校的文字稿，與打字小姐回來的文字稿比對，如果有誤就直接在pagemaker上修改，這樣就可以發稿到印刷廠。看來簡單，立即發現，校稿時要避免成為看書，需要快速比對二稿與三稿，這才是重點。因為動作緩慢，加上一個標點符號（橫書並排，就是驚歎號與問號排列一起，好奇怪的表意符號）經常有誤，大部分時間都挑標點錯誤。這時就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寬容性與嚴謹性，她一直在念以前助理的工作如何如何，導致我們現在多做工，甚至要經常戲言控告前助理。不管如何，她為荷沒有教育助理去重視這些編排細節，這才是她個人須檢討，怎麼老是箭頭指向他人。經過多時的校對，再經她覆校，又發現了一堆我未撿出的缺失，為要求更好，我拿她覆校後稿再檢查，發現更多毛病。就這樣接近半夜，才完成一本小說，還有另一本！所以回到家時已經四點，連絡過霏霏才發現，今晚上她身體不好，去看了醫生，卻無法連絡到我，這使我更對這種非正常時間的工作，開始存疑，無法關心到霏霏，工作也沒有
作好，兩頭不是人。

第三天，又是重頭戲，為了一些原因，她臨時需要找新裝訂廠，所以要我去詢價，她給我一些書籍的資料，然後跟我說裝訂一本大約在3.1-3.8之間，記得了。開始翻電話黃頁找廠商，先報自己需求，多少書什麼時間等等。這時候，就立刻顯現我的反應差，如果遇到廠家所問，是她未提及的要點，我就不知怎麼回答，當下問她，反而被她念說干擾她工作。好，再度觀察她第一次與廠家談話之後，模仿她的流程，學習她語氣，再找下一下裝訂廠。如果他人問，“你們要多少一本？“我應該回你們正常一本多少，同時照理說應該是賣家出價，而非我們買家喊價。但反應過慢的我，直接說3.5元 ，這回又被她念到，“這樣我有損失，她說這家會被我做死，以後她就無法殺價“。顯現我最重要的課題，要相信他人或是不相信每個商人，以我來說，除非意外，要不然便宜通常附帶服務的低落，當然有些所謂的服務可能指，名牌，信譽等不同特點，如果買方不重視這些特性，那大可以排除這些因素，再去找心目中適合的價格。接者剛談話的同一廠家打來，談者就問起我們的付款條件？我哪知，反身問她，又被她念。“就不合作幹嘛要說“，以我的想法是買賣不成仁義在，生意不只一次，下次還有機會，所以不需要說絕。也沒和廠商說下去，之後同一家廠商又打來，希望我們告知印刷廠的業務代表，這樣他們好敲時間，因為她已經顯現不耐，只好說有困難，以便打發廠商（這樣回應也不對，應該說裝訂廠的裝訂速度都無法評估嗎？先前電話就已和他談過出書時間，應該是自己衡量，然後回我，問我印刷廠印好時間。好像覺得他似乎別有用意，而非真的想接單），結果又被他依老賣老訓了一頓。這點使我十分受挫，同時她也說不要我不要再找廠商了，如果這樣就算了，那就好。但是過一會，我還是找了又一家廠商，通電話，說明來意，直接問多少錢，我這次報3.1，對方就說好。然後交給她談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細節。可能因為以前在其他工作時詢價，都是對方報價，沒有過自己開價的經驗，但怎麼可以什麼事都靠經驗，也是自己不知變通。

星期四，因故未去她那。星期五，為找工作計，和朋友通話，改履歷，忙到十二點多，所以到她那時，就接近兩點半。一去，就沒給我好臉色，我就在旁看書，到了四點，又把我數落一頓，說我沒來，耽誤她多少事云爾... 晚上她要開會，中小企業e 化經驗談。我就好心建議她，她平日使用撥接，每日接近一小時，同時收信時可能被其他電話打斷，持續重收信，不如改用adsl。她居然說到雇用一個不了解行情的助理，導致公司某些費用過高！怎麼說，助理也不一定知道這些行情等一些生活瑣事，為荷你自己不問問人，什麼事都怪助理？ 晚上破例沒工作很晚。

星期六，她給我看以前的excel表格，請我做修改，同時處理書籍的收支帳。這些都是助理原來的工作，我也很清楚，只是基於情誼幫忙嗎！問題出來了。本來過收支帳簡單，但是她標題上有作者，美編，幾家書局。我看到日記帳上寫印刷廠樣書，遂而就問她，這要填哪？又被她罵，說我探聽她業務機密，這實在很冤旺，使用的上面有一些標題，她也沒說這些標題只是參考，所以的數字是實情，但與分類無關就好，幹嘛！莫名其妙被罵，然後就繼續做。今天我連出現好幾個缺失，包括沒點八月份盤存表，就做九十月分類表，沒聽好她所需表格格式，自行將表格變動，就被她念了好久。同時前兩天幫她修一個cd player，但她後來使用時發現不可以使用她常用的cd播放程式，卻可以使用window media player，但她不接受這個理由，所以要我再修。這些工作加一加也多花一個半小時。因此之故，她要我請客，我當她是玩笑，沒在意。後來作盤存。又到庫房翻書盤點，發現一些前助理點錯的點，但她又念前助理。不夠敦厚！這是我對她的看法。

原來在星期五她要求次日洗溫泉，所以星期六開車，但因工作結束時已過半夜，以太晚之理由婉拒載她去洗溫泉。

很多事必須經過長時間的醞釀發酵，才會有效果。在她解雇助理前一個月，有天助理打電話給我，來借錢。奇怪我和助理常聊天？為荷找我借錢？
理由更好玩，因為要賠她的損失，是什麼樣的損失，需要助理來負擔？

星期一，原以為一切都沒事了，星期六解決她一些問題。沒想到見面後她劈頭就說當我朋友是很衰，提到沒帶她洗溫泉之事。我說太晚了，她不接受！
又說你幹嘛做事有錯。都是我的問題！之後當她助理，跑外務。回來時，才發現她正在對我尋訪到那家裝訂廠生氣，因為答應的樣書沒寄來，她由星期六追到星期一下午快五點，據她說，這是因為要驗樣書，如此才可以在五點之前通知經銷商，是否出書，以免出書後才發現書籍有問題，這會使她要付費回收書。經她說明，當下我便知曉原由了。今天想來，這個理由不充足。既然已經裝訂1600本，為何不由那些書中抽取樣書，直接比對，卻一在要求裝訂廠將多餘紙張所裝訂的所謂樣書送來檢查，以統計學的抽樣原理而言，這顯然有些蹊蹺。在當時就打電話給裝訂廠，得知以廠商以快遞送書，我就說好，這回又是我被念，她說裝訂廠以計程車送來，怎麼可以用快遞送，要我去追。我又去追，廠裡說連絡快遞，回報是接近她處所了。這時我也忘了，是我或她答應說好，她就要我搭計程車去追書。但是輪到我自己與快遞連絡才知，原來快遞還在裝訂廠附近，只好摸摸鼻子，拿者她給的費用，去追。拿到書，居然要我們付快遞費，我付了，當場忘了拿發票。可是居然樣書只有一種一冊，回來問過裝訂廠說其他樣書明天肯定會送來。回去後又被念，為何不拿發票。連絡過快遞公司，他們說會寄來，她又不肯接受，非要我自己花錢坐計程車去拿回發票。快遞公司就說會寄來，她就是不肯相信他人。到現在為止，工錢沒領到，就要開始自己掏腰包。

然後她要我明日去裝訂廠，先確認樣書是否在準備。

然後以下列理由要我去數落裝訂廠

1.星期六的承諾，為何施到昨天星期一早上，甚或下午也只有三本樣喜，今天星期二早上才會全部到齊

2.為何妳用快遞，原來我們小姐不是說，這麼近，用taix就好。為何不做、也只不過三本書、也不可能丟。

3.為何不盡心追快遞、不要耍我們、我因為聽到妳說附近，所以才自己連絡。那知居然是還在你們那、怎麼在騙我們

4.所有書均已入庫，待分銷出去、但是貴裝訂公司仍未送樣書。小姐等待檢查樣書，確定無誤才敢發、星期二下午5：00發書、但是你們3：00仍未送來、未經檢查而發出。萬一有誤、誰付這回收費。

5.為何不重視時效、在叫快遞時，也不是速件。2小時內到達、又耽誤我們時間、誰負責。

實際上這就是在商場上，誰吃誰。她特別強調今天要廠商用taxi，裝訂廠自己改成快遞，那天誰知其他廠商做什麼危害我們的利益的決定。

我心涼了，這人心機如此深不打緊，最重要是她當每個人都會吃人，她還以一個例子說給我聽：老媽上菜市場，為了一個菜販騙他五元而吵了半小時，是為了給他人做警示。

所以明天我要去裝訂廠，演出一齣戲，要讓裝訂廠不可小噓她。其實我在追書時，我邊講電話她在旁邊發火，就是在演戲了。生活與戲劇是如此的密不可分！經過這一切事之後，輪我累了，她堅持要我履行之前所說那些請客，七次，真是夠狠。後來和一個未熟朋友聊天，談到這，她都為我財物擔心，而且我清楚她是美食家，一個人吃飯很少少於500。經過一些討論，她還很得意說順便教我談判術，如何以洗溫泉，送cd，買香水，菸酒等東西交換請客吃飯，要我在兩星期內撫平她因為我的誤失所導致的損害？凹人也要看人，一句話，她吃定我了。於是我立即請她去吃麻辣鍋。那也算了，飯局中，她說“你要滿足我，要說話“，我說什麼都錯，說自己，就是自私，問她，她就說我都不了解她，重複問問題。不講也不可以。要罰我。講笑話，她居然比我還會編笑話。最後我突然送彩卷，她滿意了。她經常說她是創意源頭，她喜歡有創意的答案。要是我說我想不出好答案時，她就不肯接受，說那是我自己的問題，她就是要得到補償。

回到家時已經半夜，那天沒睡好，預備在第二天請她的飯局中談好，做人不可如此苛刻。次日醒來，就去裝訂廠，拿回樣書。這才發現，原來裝訂廠是拿多餘的紙，有多少算多少，給我們樣書。所以這些多餘的書，品質可能不穩定，又怎麼能拿來當樣書，想起日前記流水帳。她通常拿這些樣書給作者及其他人員。所以當樣書數量不夠她所需時，可能她就不會給相關人員預定的數量，只有說真是省，或是苛刻？今日忘了帶常用的手機，遂拿起與霏霏通話專用手機，先和霏霏聊天，接近約定時間時，打電話給她交代。後來又與霏霏聊天，就在下一通電話是她打來，說她自己因為無法連絡到我，所以很不高興，要我不可以與霏霏打電話，只可以聽她的電話。最後我就生氣了，掛了電話，將樣書拿到她處所，結束我在她處的幫忙或是工作。也沒拿到她所謂的款項

（基於這幾天的了解，她才不會故做大方，將我的費用給我，相反的她會說，
中間我做了多少不當，導致她時間延遲，她又請客花多少，這些都夠了。
她心中一定會認定我欠她，而非她欠我）。

後來與好友邵，黃談這些事，邵說她當老闆，所以需要掌控一切。黃說吃人太多。不管如何，邵都說過去了，何必擔這個擔子。寫出來，一方面檢討所學與所得另一方面，也知道自己很多疏失，待他人指證與自省。不管如何，我還是相信朋友是永遠的，雖然至今她仍然欠我不少錢。但是對於其他朋友，只要是願意平等互惠，我都會繼續盡力幫他們。


這段時間，學了不少。寫下來是記取教訓，而非記仇。